(声明:本文节选自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宣传部2020年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《清风传家》,仅用作警示教育,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。)
于敏:男,汉族,1926年8月出生,天津宁河人,中共党员,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高级科学顾问、研究员,中国科学院院士,“两弹一星”功勋奖章、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,2019年1月逝世。作为我国国防科技事业改革发展的重要推动者,于敏在中国氢弹原理突破中起了关键作用,为我国核武器事业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性贡献。2019年9月,获得“共和国勋章”。
在整理父亲于敏的遗物时,儿子于辛曾不经意间打开一个寻常无奇的柜子。当把里面的纸张、摆件一件件收拾出来后, 于辛才忽然注意到自己平日里一直忽略的细节: 家里除了母亲孙玉芹觉得好看才摆出来的寥寥几个奖章奖杯外,其余的都很少能看到踪影。
原来这些“失踪”的奖章奖杯,都被归置在了这个柜子里,蒙尘许久。那一瞬间, 于辛觉得手里的这些东西格外烫手, 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让它们“重见天日”。然而仔细收拾归类后,他又不禁哑然失笑——有的获奖证书竟然只找得到复印件,“聪明的父亲在这方面可真是‘糊涂’啊”。
于敏“糊涂”,是因为心无旁骛,他知道,只有继续全身心投人事业,才是对荣誉的最好回应。正如他家中客厅悬挂的一幅字,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以致远”,真实写照了他的人生。也正是因为这种“糊涂”, 于敏在事业上作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。中国能以最快速度成功研制氢弹、创造世界核武器科技史上的惊人奇迹,于敏功不可没,他也因此被称为中国“氢弹之父”。
在于辛的记忆中,家人从没有听父亲讲过自己的成就,也从来没有看到他流露过骄傲情绪。于元、于辛姐弟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不清楚父亲到底是干什么的,获得了哪些成就。
1987年于敏获得“全国劳动模范”称号,于辛看到黑板报上写着“向劳模学习”“向于敏同志学习”后,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父亲。谁知父亲和平常一样淡然,只是随意说了几句,弄得于辛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。1999年获“两弹一星”功勋奖章,于敏心中高兴,但也就是一家人吃顿饭庆祝了一下,后来家里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。
没有骄傲自满,不愿突出自显,于敏如此,他的家人也是如此。在于敏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后,于辛第一次出镜接受了媒体采访。于辛的大学同学、单位同事看了节目才反应过来,原来于辛“深藏不露”,竟是大科学家于敏的儿子。
“能满足基本生活就行。”于敏对金钱、对物质极为淡泊,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,一家人的生活极其简朴。
这既是于敏的家风特色,也是他取得成就的“ 密码”所在。“非宁静无以致远。所谓宁静,对于一个科学家,就是不为物欲所惑,不为权势所屈,不为利害所移,始终保持严谨的科学精神。”学术科研需要“一张安静的书桌”,而于敏的这张书桌在自己心里,他的内心安静而圆满,坚定又强大。
单位曾给于敏特配了一名警卫员。于敏不担任领导职务后,第一件事就是把“特配”取消。他当初接受,是因为事业需要;他现在取消,是因为不再必要。退下来后,许多大学、单位都希望邀请于敏当评委、顾问,给出的报酬也颇为可观,但除了与自己工作密切相关的学术会议和学术顾问,其余的于敏一概婉言谢绝。他不需要从“特殊待遇”中证明什么,更不需要从对物质占有中求得心理满足。
普通人怎么生活,于敏和家人也怎么生活,甚至更为节俭。20世纪七八十年代,于敏一家经常会为了省几分钱的公交车费而选择步行。有一年,在天津读大学的于辛放假回家,母亲孙玉芹突然说了一句,“下回你别走路了,还是坐公交吧”。但于辛早已习惯,笑着回答,“走走路也挺好的”。
于敏家的节俭可谓数十年如一日:一张 20世纪90年代简陋的铁架床,睡了二三十年;一台老旧的小电视,看了几十年。于辛曾琢磨给父亲换一台,于敏却不愿意,还和于辛急,说能用就行,最后于辛无奈之下只好将就给电视加装了个机顶盒,让父亲能收看更多节目。“父亲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,但他的精神,他的一言一行, 却是我们做人立世的标杆,不断影响和指引着我们。”在父亲身上,于元、于辛姐弟俩学到了一种平凡而安静的生活真谛,学到了家人之间的关心与爱护,获得的是精神世界的充实。
尽管工作很忙,于敏对子女的教育却始终没有忽视。他把历史文化融入教育之中,注重从精神上充实孩子们的生活。于敏陪伴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,但只要一有空闲,他就尽量陪着妻子和孩子,旁征博引、妙趣横生地给他们讲历史人物故事。一次全家去颐和园,于敏指着长廊上的彩绘给孩子讲“岳母刺字”等,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,讲了一上午还没走到长廊尽头。于敏不是为讲故事而讲故事,他往往将人生道理“夹”在其中,引导孩子们认识到“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”“要爱国家,要对社会有责任感,要自食其力、脚踏实地”......
即使对孙子,于敏再疼爱也不会给予过多额外帮助,更不会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孙子走捷径。他一直认为,人有多大本事就干多大事,有点挫折或许对成长更有好处。
对于辛来说,父亲立下的“标杆”早已成为自己的人生坐标。“除了学术上达不到父亲的要求,在做人上我力争按父亲说的在做。”